第40章 第四十章
初二夜幕清冷,只有星辰闪耀,却见不到月亮影子,天地显得分外寂寞,黑夜都失去了灵魂。
而夜晚鬼城,却并不寂寞。
这城内空寂,却不少磷火,远远看去色彩幽冷,倒是骇人,而在这之间,也不乏有鬼灵穿梭。
这样四处游荡鬼,大多都是魂魄不全,没什么神志鬼魂。
他们不知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要往哪去,只是漫无目晃荡,在这世界上显得多余又可悲。
魂魄不全鬼魂,是连鬼府大门都进不去,最后结局,不是消散在天地间,就是被更强大妖鬼吞噬。
查尔斯紧紧扒着江无一,恨不得将自己塞进江无一袖子里,可这里人多眼杂,并不能变回龙身,小孩只好这么怂着。
江无一垂眼,对小龙伸手:“抱你?”
小崽崽有点心动,可这周围人着实是有点多,又想想韩悦晚上那句打趣话,自尊心作祟,摇摇头,抱住江无一胳膊:“这样就好。”
江无一心里有些遗憾,想了想,悄无声息伸手圈住小龙腰。
查尔斯被环住,开始还是觉得有些怕,但被这样抱了一会,才觉得安全感更多了点,于是伸手揪着江无一衣服,目不转睛看着前面。
而此刻鬼城城门口,廖宗主与黄庄主正派遣弟子将各种阵法绘在地上。
这些阵法都只是一些防御阵法,可以抵御阴灵,目不过是为了阴兵袭来时,能成功挨到天亮。
阴兵与普通鬼魂可不同,且不说死在古战场上,年头颇多,便是那阴气煞气便不是寻常鬼魂能比,且阴兵是天时地利所化,不入轮回,简直是最让人头疼鬼灵之一,就连洪斋义庄诡修术士,也避之不及。
所以当江无一提出要将阴兵引出时,不少人都报以反对态度。但江无一态度坚决,又表示不需要他们帮忙,黄庄主这才同意。
一行人忙碌着,萧珏与廖成因沉默着站着廖宗主两侧,却是谁也不吭声,气氛僵硬。
小龙随处看着,不经意又看到廖成因挂在神鹿鞍上佛铃花,不禁好奇,又不敢松开江无一手,拖着他过去一起去问。
“这朵花,我在清越身上见过,能放光,还能击退邪物!”
廖成因微笑,他面上戴着白绫换成了浅青,身上也换成了浅青色弟子服,端庄得体:“你喜欢?”
小龙倒也不是特别特别喜欢,只是知道这花能击退鬼灵,于是点点头道:“我用宝石和你换好不好呀?”
萧珏似是厌恶皱了皱眉,冷哼一声,也不知是什么意思,转身走到了远处,廖成因还没开口,却被江无一打断,伸手一把将小龙抱起来,直接抱走。
廖成因身边骤然空了,有些迷茫侧了侧头。
小龙被他托着腰肢,觉得有些疼,于是往他身上靠过去,趴在他肩膀上:“江衍,你快放我下来,好疼。”
江无一又走几步,才将小孩放在地上,冷声道:“不准乱要别人东西。”
小龙崽崽撇他一眼,低头揉着自己被捏痛腰:“哦……”
江无一伸手替他按揉:“按疼你了?”
小龙点点头,江无一双手放在他腰间揉了两下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就红了耳朵,默默收回手,不再碰了。
龙神大人活了快两千年,却从来也没这样亲昵抱过别人腰。
可他自己几乎要自燃,小龙却毫无反应,江无一侧眼看看,心中升起无奈与惆怅,面对这样心无杂念小朋友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不知不觉子时便近了,本是留在义庄内沈三思却跟了上来,忐忑凑近小龙崽崽。
查尔斯不解:“你不是说不要来?”
沈三思满脸纠结:“我仔细想了想,觉得相比留在义庄……还是和你们走在一起要安全些。”
小龙倒是不再问了,因为这话是事实,若不是对立面人,遇到天大是,只要站在江无一身边,也总会感觉到安定。
查尔斯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,但这个人就是像有魔力一样。
沈三思忽然撞了下小龙肩膀,道:“这位黄庄主,还真不是一般人。”
小龙好奇:“他?他怎么了?”
沈三思摸摸下巴:“我今日看了一圈,这义庄之内大多都是凶煞之人,血气冲天,可这人不一样,他身上毫无血腥,反倒是功德金光,浩然正气,简直要闪瞎了我眼。”
小龙看过去,却没觉得这人有多特别,只是这位庄主看起来确正派,难以想象,这样人,会是洪斋义庄主人。
江无一默默站在旁边,闻言才道:“阴阳相成方为道,也只有他这种人,才镇得住这义庄。”
沈三思点点头,小龙崽崽却一头雾水:“阴阳是什么?道是什么?”
江无一与沈三思这下是真顿住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这问题问倒真不错,真解释明白几人说不定要在这直接坐化,而小龙又是个问到底性格,于是两人难得默契,岔开了话题。
沈三思轻咳:“何时引出阴兵?”
江无一迅速回答:“子时。”
小龙崽崽果然就忘了前面在说什么,问:“可是今天没有月亮呀。”
这也是沈三思想要问。
他跑出来,一是觉得义庄不太.安全,二便是实在好奇,在这连月亮都看不到朔日,江无一又要如何将阴兵引出来。
子时前,两宗门弟子便纷纷退回到义庄内,只剩洪庄主与廖宗主与几名内门弟子相协,一行人躲在义庄门口阵法中,静静候着江无一将阴兵引出。
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是,江无一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,而且从储物袋中翻出块发亮灵玉出来,这灵玉悠悠飞起,竟直奔天空而去,化作和圆月影子,越来越亮。
众人纷纷看过去,却是谁都没有见过这样法器,遮天蔽日,而这月光缓缓落到地上,果然子时一到,地表便传来微妙振动。
这振动幅度不大,可在这之后,周围空气便骤然发冷。
小龙也不知道所谓阴兵是什么,只是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,但江衍能召唤出月亮技能实在让他感到惊奇。
那灵玉充当了月亮,鬼城与鬼府本就是交界,立即被月光吸引,深山中显出一道缝隙。
这缝隙狭窄,应是不能过人,可偏偏从里面飘出数道阴煞之气,叫人不寒而栗。
沈三思与查尔斯似有所感抬起头,不约而同往对方身边凑了凑。
小龙紧盯着城门外方向,总觉得那里即将出现什么庞然大物,怂揪了揪江无一袖子:“江衍,你不要走远。”
江无一安慰拍了拍小龙头:“无事,跟紧我。”
而说话之间远方便传来了震彻山林铁蹄声,来势汹汹,当真如同前方有大批兵马,即将卷席城池。
那天空上月亮光芒放到了最亮,可还是与真正月亮稍有不同,为首阴兵身配铠甲,怀疑抬头看了看天上,众人便纷纷倒吸了口气,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谁也没想过骗出阴兵会是什么样下场,有可能是被带入鬼府,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,可江无一神情自若,竟然就这么仔细开始打量起那过行阴兵。
黄庄主侧头看向韩悦:“这位江公子,倒是奇人,我义庄与鬼魂相处多年,却也没有人敢与阴兵打交道,果然朝廷能人甚多,我等比之不起,只是不知此人师从何派,又是什么路数?黄某倒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韩悦笑笑:“黄庄主也说这是位奇人,既然是奇人,怎么会轻易为人所用?韩某与江公子其实并不相熟,若是黄庄主当真有心结交,不如自己去问一问。”
黄明霄试探话,被四两拨千斤推了回来,移开了眼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倒是一旁廖总主心中一喜。
楚南三股势力相争,少不了明抢暗夺,若是让黄明霄抢先拉拢,岂不是要坏了事?
而两位宗主之间勾心斗角没人关注,其余人倒是真心对江无一有几分佩服。
那天上灵玉显然是个有灵识法器,众人看不出江无一深浅,竟连他修为也探不出来,即便是操控着法气,他身上也似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内敛深沉。
查尔斯倒是不懂这些,他只觉得面前大批阴兵倒也不像其他鬼怪那么骇人,这才松开了抓着江无一袖子手,身体前倾,仔细往前看去。
面前阴兵个个身披铠甲,跨下骑着骷髅马。面容模糊不清。只能看到一团阴气,黑乎乎。
而他们之中,不乏有士兵手里拎着野鬼,那便是避之不及游荡灵魂,想来是突然出现月亮让他们措手不及,平时都该规避鬼灵妖物,此刻都被抓了个正着。
查尔斯与沈三思蹲在地上,一起偷偷往那边看,然而这阴兵借道其实也没什么意思,小龙看了一阵便有些三心二意,侧头看向江无一。
江无一神情却有些不对劲。
见小龙抬头看自己,他才低声解释道:“龙鳞不在。”
小龙惊讶:“难道是你们想错了?”
江无一却摇摇头:“我能感应到龙鳞气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小龙余光一瞄却看到了个奇特身影,顿时心中一颤,立即定睛看去,很快便倒吸口气,死死拉着江无一。
“江衍!你快看那边!”
与此同时,其他人也看到了这幅奇景。
之间阴兵队伍中,竟混着个高大魁梧身影,他身上铠甲与其他阴兵毫无相同之处,可身上皮肤就像发了霉乳酪,身下骑着一匹黑色亡灵马。
而最不同寻常是,无论是着亡灵马,还是坐上‘阴兵’,脖颈处都血肉模糊,并没有头颅。
这伤痕看上去,就像是被什么力气狠狠劈砍过一样,他那破旧斗篷垂在身后,风一吹起,众人才发现他一手抱着颗血淋淋头颅,一手拎着把放着冷光巨剑。
众人纷纷生疑,这是种什么怪物?而在仔细看去,却发现他脚下马蹄竟在地上留下马蹄印,分明是与那些阴兵不同,是个有实体。
而让人感到滑稽是,他就这么明晃晃混进去,竟然也没被发现。
小龙忙拽住江无一:“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讲故事?”
江无一思索片刻:“你是说,无头骑士故事?”
小龙重重点头,江无一恍悟,如此看来,就也是个异世物种了。
其余人却不懂,沈三思自诩博才多知,却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,可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,试探那东西究竟是何物,只能好奇问道:“这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小龙崽崽更是低下头,努力藏起来:“嘘,千万别被他发现,无头骑士是低等魔类,一旦发现目标就会一直追杀,直到天亮才肯罢休……总之是很麻烦东西。”
那些阴兵渐渐从城门走过,江无一站起身,便跟着一起走了过去,小龙急忙跟住,只见那些阴兵巡逻一圈,抓了几只妖鬼,便又往来时那山涧回去。
而那无头骑士也混在中间,倒是没什么异动。
直到一行人即将把阴兵又送回鬼府,江无一却也没找到龙鳞踪迹。
这倒是有些蹊跷了,江无一心神微动,看着那即将闭合山涧,若有所思。
小龙也好奇看过去,而他刚刚往前迈了一步,便觉有人重重打了自己一下,脚下一滑,拉着沈三思便摔倒了那缝隙里。
江无一心中一紧,想也不想跟着一起跳了进去,那山涧出口立即闭合,再看不到什么踪影。
小龙从那间隙掉下来,被摔得全身生疼,然而等他从地上站起来,看向黑黝黝四周,却发现沈三思也不见了。
这地方幽暗,幸而小龙夜视能力强,可即便如此,恐惧感还是拉扯他思维,让他寸步难行。
让他开始前行,是后面悠悠荡荡而来鬼魂。
来是几个女鬼,舌头长垂到地上,袒胸露乳,身上被刺满青色字,青面獠牙,小龙看了一眼,瞬间打了个寒颤,觉得那红彤彤长舌头恶心很,于是急匆匆往前走。
却不想那几个女鬼看到了他,眼前一亮,稍微晃了晃,便化作了正常样子,虽然仍是鬼气森森,但没那么不堪入目。
为首女鬼将舌头塞回喉咙里,悠悠追上来:“小公子自己来,一个人上路多寂寞,要不要姐姐陪你快活尽兴,再往那黄泉路上走,也不枉此生~”
小龙垂眼看见她殷红指甲,便觉头皮发麻,忙摇头:“不要不要,你走开!”
周围女鬼便绕着他转起来:“害羞了,果然是小孩子,还是个雏儿呢,哈哈哈哈……”
这笑声简直能刺到小龙崽崽脑海里,于是他生气唤出云雾,费力将这些女鬼推走,自己转身便跑。
直到跑了许久,小龙才看到远处架着一座无比华美桥,这桥却是向下,云雾缭绕也不知通往哪里。
可入口处却是排着长长队伍,尽是鬼怪魂灵。
这百鬼□□画面差点吓得小龙直哆嗦,他吸了口气,心底念着江无一名字,心里却也没底,不知道江无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。
正想着,他竟是被狠狠一推,摔在地上滚了一圈。
他现下体质肌肤可是娇气很,虽没有血流出,却滚了满胳膊青紫,龙角角也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,小崽崽眼眶通红,生理性眼泪瞬间滚了下来,捂着角角小口吸气。
这模样太过可怜,倒是让刚刚推他吊死鬼有些不忍:“小孩,死都死了,还矫情什么,堵在这不是找打?前面对排这么长,你还想不想赶着喝汤了?”
小龙抬起头问:“喝汤?”
吊死鬼便不答话,转身前去那桥入口排队了,小龙拍拍衣裳站起身,果然见着那入口处有个栈子,支着一口大锅,香气扑鼻,也不知煮是什么。
而大多鬼怪,正自己乖乖拿了碗,去排着队领汤。
那味道实在奇异,香甜诱人,小龙崽崽摸摸肚子,便也上前,那盛汤是个漂亮女人,看都没看他一眼,喝道:“快点自己拿碗,磨磨蹭蹭!”
周围鬼怪似乎也着急,刚刚那吊死鬼看他一脸迷茫,伸手拿了只碗给他:“算是赔不是了,下辈子可别遇到来找我要人情。”
小龙没怎么听明白,只呆呆接了碗,那女人便替他盛满了汤,这汤水颜色煞是好看,像是星空般,星星点点。
不知为何,小龙闻着那味道,竟觉心头酸楚,隐隐想要落泪,多看了几眼,便端着碗往嘴边送去。
却没等他喝到,便被一个雍容华贵女子给拉走了。
小龙诧异抬起眼,面前女人眼中带笑,眉间贴着簇嫣红花钿,竟是比他见过所有女子都要美艳。
她身边跟着是个白衣男人,直愣愣站在她身后,看起来有些呆,面上戴着纯白面具,身上气息倒是与那些鬼怪无异。
然而这美人竟是将他拉到远处,抢了他汤碗,一把扔进了旁边黄泉水里。
见他发愣,美人叹口气道:“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,龙族竟会派来个傻孩子,知道那是什么汤吗?”
小龙好奇问:“什么汤?”
美人笑道:“那是孟婆汤,喝了便前尘尽忘,就要被鬼差拖进轮回。”
小龙迷迷糊糊道:“哦,那……谢谢。”
美人轻笑,却不显娇,艳丽中透出威严,叫人无法忽视:“你这小孩真是有趣,不过你来也是时候,省去我之后再找你,哝,这令牌你收着,日后若有人为难,便出示令牌。”
小龙奇怪看她:“你是谁?给我这东西做什么?”
美人打量他一阵,道:“既然不知道,你便将我看做过路人,别与他人透露才好,尤其是戚砚与韩悦,记着了?”
小龙歪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他对着女人有些怀疑,拎着令牌左看右看,美人便道:“当是我不想被人发现行踪吧。”
小龙看不懂这令牌上写着什么,尴尬握住,刚一侧头,却看到不远处水边,那无头骑士正拎着巨剑追砍着沈三思。
小龙崽崽瞬间瞪大眼,转身要走。
身后那美人跟着他看过去,问:“那是你认识人?”
查尔斯点点头,美人看着无头骑士,眼中显出几分思索:“这后面东西,倒是有些古怪,有趣……”
她垂了垂眼,侧头叫道:“曲廉,去吧。”
那面具人便飞身上前,一脚将沈三思踹到小龙身边,接着抬手挡住无头骑士攻击。
他动作极快,竟是连武器都没用,就将那无头骑士耍得团团转,而沈三思总算是见到了亲人,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小龙大腿。
“我滴个亲娘哟,这都是什么事啊……”
说完就继续哭,美人看他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对着面具人道:“别玩了,这倒是稀罕东西,收起来,回去再看。”
面具人果然不再动了,丢出个骰子到无头骑士身前,灵光一闪,那无头骑士便消失,被收进了骰子殷红一点中。
小龙看惊奇,沈三思也才止住心中惊骇,放开小龙喘匀了气。
而两人再一看,方才那美人与面具人却都没了踪影。
沈三思揉揉鼻子:“这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来无影去无踪……
小龙摇摇头,正想说什么,却被骤然抱进一个熟悉怀里,他看都没看一眼,惊喜喊:“江衍!”
江无一深吸口气,这才平复心绪:“是我。”
小龙这下倒是不怕了,拎着刚刚令牌对他道:“江衍,我刚刚遇到了两个人!”
“一个漂亮大美人,一个带着面具看不到脸,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喝汤,然后给了我这个东西。”
然而江无一刚看到那令牌,神情骤然就变冰寒森冷。
沈三思仔细看去,便吸了口气:“我亲娘哟,原来方才那女子便是临安长公主!”
小龙闻言也倒吸口气,惊道:“什么?公主!”
“是啊!”
沈三思点头道:“这种令牌是皇家特有,上面又写着临安,可不就是长公主东西吗!”
小龙看着刚刚大美人消失地方,悔不当初:“原来她就是公主,我竟然都没问她名字……”
他正后悔着,江无一心底醋坛子却终于砸破了,毫不犹豫将那令牌自己收起来。
小龙愣住:“江衍,那是公主给我。”
江无一努力压下满心酸气。
他看着小龙很久,想了又想,才答非所问郑重开口:“崽崽,我母亲,曾是前任龙神。”
小龙疑惑歪了歪头:“你母亲,怎么了?”
江无一艰难道:“是,所以,其实……如果你一定……”
小龙与沈三思皆盯着他看,不知道他想说究竟是什么。
然而江无一纠结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,只能闷了满肚子醋暗暗发酵。
“算了,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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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夜晚鬼城,却并不寂寞。
这城内空寂,却不少磷火,远远看去色彩幽冷,倒是骇人,而在这之间,也不乏有鬼灵穿梭。
这样四处游荡鬼,大多都是魂魄不全,没什么神志鬼魂。
他们不知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要往哪去,只是漫无目晃荡,在这世界上显得多余又可悲。
魂魄不全鬼魂,是连鬼府大门都进不去,最后结局,不是消散在天地间,就是被更强大妖鬼吞噬。
查尔斯紧紧扒着江无一,恨不得将自己塞进江无一袖子里,可这里人多眼杂,并不能变回龙身,小孩只好这么怂着。
江无一垂眼,对小龙伸手:“抱你?”
小崽崽有点心动,可这周围人着实是有点多,又想想韩悦晚上那句打趣话,自尊心作祟,摇摇头,抱住江无一胳膊:“这样就好。”
江无一心里有些遗憾,想了想,悄无声息伸手圈住小龙腰。
查尔斯被环住,开始还是觉得有些怕,但被这样抱了一会,才觉得安全感更多了点,于是伸手揪着江无一衣服,目不转睛看着前面。
而此刻鬼城城门口,廖宗主与黄庄主正派遣弟子将各种阵法绘在地上。
这些阵法都只是一些防御阵法,可以抵御阴灵,目不过是为了阴兵袭来时,能成功挨到天亮。
阴兵与普通鬼魂可不同,且不说死在古战场上,年头颇多,便是那阴气煞气便不是寻常鬼魂能比,且阴兵是天时地利所化,不入轮回,简直是最让人头疼鬼灵之一,就连洪斋义庄诡修术士,也避之不及。
所以当江无一提出要将阴兵引出时,不少人都报以反对态度。但江无一态度坚决,又表示不需要他们帮忙,黄庄主这才同意。
一行人忙碌着,萧珏与廖成因沉默着站着廖宗主两侧,却是谁也不吭声,气氛僵硬。
小龙随处看着,不经意又看到廖成因挂在神鹿鞍上佛铃花,不禁好奇,又不敢松开江无一手,拖着他过去一起去问。
“这朵花,我在清越身上见过,能放光,还能击退邪物!”
廖成因微笑,他面上戴着白绫换成了浅青,身上也换成了浅青色弟子服,端庄得体:“你喜欢?”
小龙倒也不是特别特别喜欢,只是知道这花能击退鬼灵,于是点点头道:“我用宝石和你换好不好呀?”
萧珏似是厌恶皱了皱眉,冷哼一声,也不知是什么意思,转身走到了远处,廖成因还没开口,却被江无一打断,伸手一把将小龙抱起来,直接抱走。
廖成因身边骤然空了,有些迷茫侧了侧头。
小龙被他托着腰肢,觉得有些疼,于是往他身上靠过去,趴在他肩膀上:“江衍,你快放我下来,好疼。”
江无一又走几步,才将小孩放在地上,冷声道:“不准乱要别人东西。”
小龙崽崽撇他一眼,低头揉着自己被捏痛腰:“哦……”
江无一伸手替他按揉:“按疼你了?”
小龙点点头,江无一双手放在他腰间揉了两下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就红了耳朵,默默收回手,不再碰了。
龙神大人活了快两千年,却从来也没这样亲昵抱过别人腰。
可他自己几乎要自燃,小龙却毫无反应,江无一侧眼看看,心中升起无奈与惆怅,面对这样心无杂念小朋友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不知不觉子时便近了,本是留在义庄内沈三思却跟了上来,忐忑凑近小龙崽崽。
查尔斯不解:“你不是说不要来?”
沈三思满脸纠结:“我仔细想了想,觉得相比留在义庄……还是和你们走在一起要安全些。”
小龙倒是不再问了,因为这话是事实,若不是对立面人,遇到天大是,只要站在江无一身边,也总会感觉到安定。
查尔斯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,但这个人就是像有魔力一样。
沈三思忽然撞了下小龙肩膀,道:“这位黄庄主,还真不是一般人。”
小龙好奇:“他?他怎么了?”
沈三思摸摸下巴:“我今日看了一圈,这义庄之内大多都是凶煞之人,血气冲天,可这人不一样,他身上毫无血腥,反倒是功德金光,浩然正气,简直要闪瞎了我眼。”
小龙看过去,却没觉得这人有多特别,只是这位庄主看起来确正派,难以想象,这样人,会是洪斋义庄主人。
江无一默默站在旁边,闻言才道:“阴阳相成方为道,也只有他这种人,才镇得住这义庄。”
沈三思点点头,小龙崽崽却一头雾水:“阴阳是什么?道是什么?”
江无一与沈三思这下是真顿住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这问题问倒真不错,真解释明白几人说不定要在这直接坐化,而小龙又是个问到底性格,于是两人难得默契,岔开了话题。
沈三思轻咳:“何时引出阴兵?”
江无一迅速回答:“子时。”
小龙崽崽果然就忘了前面在说什么,问:“可是今天没有月亮呀。”
这也是沈三思想要问。
他跑出来,一是觉得义庄不太.安全,二便是实在好奇,在这连月亮都看不到朔日,江无一又要如何将阴兵引出来。
子时前,两宗门弟子便纷纷退回到义庄内,只剩洪庄主与廖宗主与几名内门弟子相协,一行人躲在义庄门口阵法中,静静候着江无一将阴兵引出。
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是,江无一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,而且从储物袋中翻出块发亮灵玉出来,这灵玉悠悠飞起,竟直奔天空而去,化作和圆月影子,越来越亮。
众人纷纷看过去,却是谁都没有见过这样法器,遮天蔽日,而这月光缓缓落到地上,果然子时一到,地表便传来微妙振动。
这振动幅度不大,可在这之后,周围空气便骤然发冷。
小龙也不知道所谓阴兵是什么,只是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,但江衍能召唤出月亮技能实在让他感到惊奇。
那灵玉充当了月亮,鬼城与鬼府本就是交界,立即被月光吸引,深山中显出一道缝隙。
这缝隙狭窄,应是不能过人,可偏偏从里面飘出数道阴煞之气,叫人不寒而栗。
沈三思与查尔斯似有所感抬起头,不约而同往对方身边凑了凑。
小龙紧盯着城门外方向,总觉得那里即将出现什么庞然大物,怂揪了揪江无一袖子:“江衍,你不要走远。”
江无一安慰拍了拍小龙头:“无事,跟紧我。”
而说话之间远方便传来了震彻山林铁蹄声,来势汹汹,当真如同前方有大批兵马,即将卷席城池。
那天空上月亮光芒放到了最亮,可还是与真正月亮稍有不同,为首阴兵身配铠甲,怀疑抬头看了看天上,众人便纷纷倒吸了口气,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谁也没想过骗出阴兵会是什么样下场,有可能是被带入鬼府,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,可江无一神情自若,竟然就这么仔细开始打量起那过行阴兵。
黄庄主侧头看向韩悦:“这位江公子,倒是奇人,我义庄与鬼魂相处多年,却也没有人敢与阴兵打交道,果然朝廷能人甚多,我等比之不起,只是不知此人师从何派,又是什么路数?黄某倒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韩悦笑笑:“黄庄主也说这是位奇人,既然是奇人,怎么会轻易为人所用?韩某与江公子其实并不相熟,若是黄庄主当真有心结交,不如自己去问一问。”
黄明霄试探话,被四两拨千斤推了回来,移开了眼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倒是一旁廖总主心中一喜。
楚南三股势力相争,少不了明抢暗夺,若是让黄明霄抢先拉拢,岂不是要坏了事?
而两位宗主之间勾心斗角没人关注,其余人倒是真心对江无一有几分佩服。
那天上灵玉显然是个有灵识法器,众人看不出江无一深浅,竟连他修为也探不出来,即便是操控着法气,他身上也似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内敛深沉。
查尔斯倒是不懂这些,他只觉得面前大批阴兵倒也不像其他鬼怪那么骇人,这才松开了抓着江无一袖子手,身体前倾,仔细往前看去。
面前阴兵个个身披铠甲,跨下骑着骷髅马。面容模糊不清。只能看到一团阴气,黑乎乎。
而他们之中,不乏有士兵手里拎着野鬼,那便是避之不及游荡灵魂,想来是突然出现月亮让他们措手不及,平时都该规避鬼灵妖物,此刻都被抓了个正着。
查尔斯与沈三思蹲在地上,一起偷偷往那边看,然而这阴兵借道其实也没什么意思,小龙看了一阵便有些三心二意,侧头看向江无一。
江无一神情却有些不对劲。
见小龙抬头看自己,他才低声解释道:“龙鳞不在。”
小龙惊讶:“难道是你们想错了?”
江无一却摇摇头:“我能感应到龙鳞气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小龙余光一瞄却看到了个奇特身影,顿时心中一颤,立即定睛看去,很快便倒吸口气,死死拉着江无一。
“江衍!你快看那边!”
与此同时,其他人也看到了这幅奇景。
之间阴兵队伍中,竟混着个高大魁梧身影,他身上铠甲与其他阴兵毫无相同之处,可身上皮肤就像发了霉乳酪,身下骑着一匹黑色亡灵马。
而最不同寻常是,无论是着亡灵马,还是坐上‘阴兵’,脖颈处都血肉模糊,并没有头颅。
这伤痕看上去,就像是被什么力气狠狠劈砍过一样,他那破旧斗篷垂在身后,风一吹起,众人才发现他一手抱着颗血淋淋头颅,一手拎着把放着冷光巨剑。
众人纷纷生疑,这是种什么怪物?而在仔细看去,却发现他脚下马蹄竟在地上留下马蹄印,分明是与那些阴兵不同,是个有实体。
而让人感到滑稽是,他就这么明晃晃混进去,竟然也没被发现。
小龙忙拽住江无一:“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讲故事?”
江无一思索片刻:“你是说,无头骑士故事?”
小龙重重点头,江无一恍悟,如此看来,就也是个异世物种了。
其余人却不懂,沈三思自诩博才多知,却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,可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,试探那东西究竟是何物,只能好奇问道:“这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小龙崽崽更是低下头,努力藏起来:“嘘,千万别被他发现,无头骑士是低等魔类,一旦发现目标就会一直追杀,直到天亮才肯罢休……总之是很麻烦东西。”
那些阴兵渐渐从城门走过,江无一站起身,便跟着一起走了过去,小龙急忙跟住,只见那些阴兵巡逻一圈,抓了几只妖鬼,便又往来时那山涧回去。
而那无头骑士也混在中间,倒是没什么异动。
直到一行人即将把阴兵又送回鬼府,江无一却也没找到龙鳞踪迹。
这倒是有些蹊跷了,江无一心神微动,看着那即将闭合山涧,若有所思。
小龙也好奇看过去,而他刚刚往前迈了一步,便觉有人重重打了自己一下,脚下一滑,拉着沈三思便摔倒了那缝隙里。
江无一心中一紧,想也不想跟着一起跳了进去,那山涧出口立即闭合,再看不到什么踪影。
小龙从那间隙掉下来,被摔得全身生疼,然而等他从地上站起来,看向黑黝黝四周,却发现沈三思也不见了。
这地方幽暗,幸而小龙夜视能力强,可即便如此,恐惧感还是拉扯他思维,让他寸步难行。
让他开始前行,是后面悠悠荡荡而来鬼魂。
来是几个女鬼,舌头长垂到地上,袒胸露乳,身上被刺满青色字,青面獠牙,小龙看了一眼,瞬间打了个寒颤,觉得那红彤彤长舌头恶心很,于是急匆匆往前走。
却不想那几个女鬼看到了他,眼前一亮,稍微晃了晃,便化作了正常样子,虽然仍是鬼气森森,但没那么不堪入目。
为首女鬼将舌头塞回喉咙里,悠悠追上来:“小公子自己来,一个人上路多寂寞,要不要姐姐陪你快活尽兴,再往那黄泉路上走,也不枉此生~”
小龙垂眼看见她殷红指甲,便觉头皮发麻,忙摇头:“不要不要,你走开!”
周围女鬼便绕着他转起来:“害羞了,果然是小孩子,还是个雏儿呢,哈哈哈哈……”
这笑声简直能刺到小龙崽崽脑海里,于是他生气唤出云雾,费力将这些女鬼推走,自己转身便跑。
直到跑了许久,小龙才看到远处架着一座无比华美桥,这桥却是向下,云雾缭绕也不知通往哪里。
可入口处却是排着长长队伍,尽是鬼怪魂灵。
这百鬼□□画面差点吓得小龙直哆嗦,他吸了口气,心底念着江无一名字,心里却也没底,不知道江无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。
正想着,他竟是被狠狠一推,摔在地上滚了一圈。
他现下体质肌肤可是娇气很,虽没有血流出,却滚了满胳膊青紫,龙角角也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,小崽崽眼眶通红,生理性眼泪瞬间滚了下来,捂着角角小口吸气。
这模样太过可怜,倒是让刚刚推他吊死鬼有些不忍:“小孩,死都死了,还矫情什么,堵在这不是找打?前面对排这么长,你还想不想赶着喝汤了?”
小龙抬起头问:“喝汤?”
吊死鬼便不答话,转身前去那桥入口排队了,小龙拍拍衣裳站起身,果然见着那入口处有个栈子,支着一口大锅,香气扑鼻,也不知煮是什么。
而大多鬼怪,正自己乖乖拿了碗,去排着队领汤。
那味道实在奇异,香甜诱人,小龙崽崽摸摸肚子,便也上前,那盛汤是个漂亮女人,看都没看他一眼,喝道:“快点自己拿碗,磨磨蹭蹭!”
周围鬼怪似乎也着急,刚刚那吊死鬼看他一脸迷茫,伸手拿了只碗给他:“算是赔不是了,下辈子可别遇到来找我要人情。”
小龙没怎么听明白,只呆呆接了碗,那女人便替他盛满了汤,这汤水颜色煞是好看,像是星空般,星星点点。
不知为何,小龙闻着那味道,竟觉心头酸楚,隐隐想要落泪,多看了几眼,便端着碗往嘴边送去。
却没等他喝到,便被一个雍容华贵女子给拉走了。
小龙诧异抬起眼,面前女人眼中带笑,眉间贴着簇嫣红花钿,竟是比他见过所有女子都要美艳。
她身边跟着是个白衣男人,直愣愣站在她身后,看起来有些呆,面上戴着纯白面具,身上气息倒是与那些鬼怪无异。
然而这美人竟是将他拉到远处,抢了他汤碗,一把扔进了旁边黄泉水里。
见他发愣,美人叹口气道:“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,龙族竟会派来个傻孩子,知道那是什么汤吗?”
小龙好奇问:“什么汤?”
美人笑道:“那是孟婆汤,喝了便前尘尽忘,就要被鬼差拖进轮回。”
小龙迷迷糊糊道:“哦,那……谢谢。”
美人轻笑,却不显娇,艳丽中透出威严,叫人无法忽视:“你这小孩真是有趣,不过你来也是时候,省去我之后再找你,哝,这令牌你收着,日后若有人为难,便出示令牌。”
小龙奇怪看她:“你是谁?给我这东西做什么?”
美人打量他一阵,道:“既然不知道,你便将我看做过路人,别与他人透露才好,尤其是戚砚与韩悦,记着了?”
小龙歪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他对着女人有些怀疑,拎着令牌左看右看,美人便道:“当是我不想被人发现行踪吧。”
小龙看不懂这令牌上写着什么,尴尬握住,刚一侧头,却看到不远处水边,那无头骑士正拎着巨剑追砍着沈三思。
小龙崽崽瞬间瞪大眼,转身要走。
身后那美人跟着他看过去,问:“那是你认识人?”
查尔斯点点头,美人看着无头骑士,眼中显出几分思索:“这后面东西,倒是有些古怪,有趣……”
她垂了垂眼,侧头叫道:“曲廉,去吧。”
那面具人便飞身上前,一脚将沈三思踹到小龙身边,接着抬手挡住无头骑士攻击。
他动作极快,竟是连武器都没用,就将那无头骑士耍得团团转,而沈三思总算是见到了亲人,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小龙大腿。
“我滴个亲娘哟,这都是什么事啊……”
说完就继续哭,美人看他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对着面具人道:“别玩了,这倒是稀罕东西,收起来,回去再看。”
面具人果然不再动了,丢出个骰子到无头骑士身前,灵光一闪,那无头骑士便消失,被收进了骰子殷红一点中。
小龙看惊奇,沈三思也才止住心中惊骇,放开小龙喘匀了气。
而两人再一看,方才那美人与面具人却都没了踪影。
沈三思揉揉鼻子:“这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来无影去无踪……
小龙摇摇头,正想说什么,却被骤然抱进一个熟悉怀里,他看都没看一眼,惊喜喊:“江衍!”
江无一深吸口气,这才平复心绪:“是我。”
小龙这下倒是不怕了,拎着刚刚令牌对他道:“江衍,我刚刚遇到了两个人!”
“一个漂亮大美人,一个带着面具看不到脸,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喝汤,然后给了我这个东西。”
然而江无一刚看到那令牌,神情骤然就变冰寒森冷。
沈三思仔细看去,便吸了口气:“我亲娘哟,原来方才那女子便是临安长公主!”
小龙闻言也倒吸口气,惊道:“什么?公主!”
“是啊!”
沈三思点头道:“这种令牌是皇家特有,上面又写着临安,可不就是长公主东西吗!”
小龙看着刚刚大美人消失地方,悔不当初:“原来她就是公主,我竟然都没问她名字……”
他正后悔着,江无一心底醋坛子却终于砸破了,毫不犹豫将那令牌自己收起来。
小龙愣住:“江衍,那是公主给我。”
江无一努力压下满心酸气。
他看着小龙很久,想了又想,才答非所问郑重开口:“崽崽,我母亲,曾是前任龙神。”
小龙疑惑歪了歪头:“你母亲,怎么了?”
江无一艰难道:“是,所以,其实……如果你一定……”
小龙与沈三思皆盯着他看,不知道他想说究竟是什么。
然而江无一纠结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,只能闷了满肚子醋暗暗发酵。
“算了,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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